以案说法：土地征收行政复议案件中被征地农民知情确认审查，（国复〔2017〕1271号）行政复议裁决案解析

案件概况

案号：国复〔2017〕1271号（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行政复议裁决书》）

当事人：山东省泗水县相某等30名被征地农民

被申请人：山东省人民政府

代理律师：王卫洲、冯凯（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）

案件性质：不服省政府土地征收批复的行政复议，经国务院作出最终裁决

基本事实

泗水县西关街、考棚街社区改造项目启动后，泗水县政府向山东省政府申请征收集体土地，山东省政府作出《关于泗水县2011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》（鲁政土字〔2011〕1208号），批准征收考棚街、西关街社区集体土地。

相某等30名被征地农民认为，该批复作出前的调查确认程序存在严重问题：地上建筑物调查核实是征地之前多年进行的，早已不能反映土地现状；征地启动时虽张贴了土地征收调查复核公告，但农民本人并未获得实际告知；报批材料中虽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盖章，但从未逐一征询过被征地农民的意见。农民据此不服该批复，申请行政复议；对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（鲁政复决字〔2013〕17号）仍不服，依法申请国务院作出最终裁决。

国务院裁决认为

国务院在裁决中确立了三项关键判断：

其一，征地之前多年进行的地上建筑物调查核实，不能代表土地现状。土地附着物与利用情况处于变动中，以数年前的调查结果支撑征地报批，无法反映征地启动时的真实状况。

其二，启动征地时张贴土地征收调查复核公告，不能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知情确认权。公告张贴不等于向农民本人履行告知义务，更不等于其对拟征收土地的现状进行了确认。

其三，村集体经济组织盖章，不能代表被征地农民知情确认。集体盖章不能替代农民本人对征收土地位置、地类、面积及附着物数量的知情确认程序。

三项判断指向同一核心：征地报批前的"知情确认"程序，必须让被征地农民本人真实、及时地参与——用旧调查代替新核实、用公告代替告知、用集体盖章代替个人确认，均不符合法定程序要求。

裁决结果

国务院作出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行政复议裁决书》（国复〔2017〕1271号）：

1. 确认鲁政土字〔2011〕1208号批复关于批准征收考棚街、西关街社区集体土地的决定违法；

2. 撤销鲁政复决字〔2013〕17号行政复议决定。

依据法律规定，本裁决为最终裁决。裁决消息传来，当事人连连感叹："没想到，真的没想到，我们跟省政府、县政府打官司打赢了。"《新京报》记者随后采访代理律师王卫洲和被征地农民，以整版篇幅报道此案，一度引发广泛社会关注。

典型意义

其一，征地批复可以依法挑战。征地批复实为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。被征地农民对省政府批复不服，可先向省政府申请复议；对复议结果仍不服的，可依法申请国务院作出最终裁决——这是法律为被征地农民保留的最高层级救济通道。本案表明：在最高层级的程序里，省政府同样会被认定违法。

其二，知情确认权是征地合法性的程序底线。旧调查不能代表现状、公告不能代替告知、集体盖章不能代替个人确认——这三条规则把《土地管理法》对被征地农民知情权、确认权的保护落到实地，此后各级政府组织征地报批均应对照检视。

其三，个案之中藏着维权方法。本案农民胜诉的抓手，不在补偿标准之争，而在批文程序之瑕：抓住"调查过期、告知缺位、确认越代"三个程序漏洞，一路打到国务院。遇到征收，先核查批文、再审查程序、后选择救济路径，批文和程序中的每一处瑕疵，都可能成为维权的关键。

结语

征地维权，从来不是以声量取胜，而是以程序与证据取胜。国复〔2017〕1271号案证明：把程序用足、把证据做实，普通农民在国务院的裁决席上，同样可以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