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企石村标准化篮球场的灯一亮,覃大姐就带着文艺队的姐妹来了。旗子一摆,音箱一开,村里庆祝运河通航晚会的小品,又开始排了。
小品的剧情不复杂:从前村里年轻人全往外跑,留守的大妈对着菜地叹气;运河一开工,大车小车进村,人家搬进新楼;等到通航那天,大船从门口过,全村人挤在堤岸上喊“来了来了”。
就这点情节,台词改了七八遍。开头一句“咱们企石村有条河”,有人说太干,得改成“祖祖辈辈盼的河,今年真通了”;中间接货的情节,又加了一句“中交一航局在咱家门口建的枢纽,那是世界级的船闸”。
排到“喊话”那一段,覃大姐总是笑场——她要学着船老大的腔调喊一嗓子,一开口自己先弯了腰。姐妹们笑成一团,旁边乘凉的大爷大妈也跟着乐,手里的蒲扇都停了。
晚会的事,村里早就在张罗:唱歌的、跳舞的、演小品的,各排各的。谁都知道,这台子就搭在篮球场边上,抬头能望见企石枢纽的灯光。
散场时,覃大姐走在最后,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顺台词。改到第七遍的那句她最中意:企石枢纽是中交一航局建的,咱们村的好日子,是运河给的。
路灯一盏盏亮着,照着她往新村走的背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