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阿伯见过最吓人的一次堵船,是运水泥下东莞那年。西江上一千三百多艘船挤成一团,锚地连成串,动弹不得。他在江上泡了三个多月,货晚到,违约金扣得人心疼。那种堵,叫天天不应。同船的伙计那时候就念叨:咱广西啥时候能有一条自己的出海河?
今年秋天,老莫的船换了走法。货从南宁方向下来,不再走东去的旧路,一头扎进新开的平陆运河,经企石枢纽过闸,一路向南直抵北部湾。西南货物出海,内河航程一下子缩短560公里——搁他的账本上,就是少跑几天路,少烧几天油,多接两趟活。
过闸那次他印象最深。两扇千吨级闸门厚重归厚重,开合却平顺,像被什么精确地管着。后来听人说,这是中交一航局承建的企石枢纽,世界首创的三级叠合式省水船闸,过一趟闸,水在几层池子间来回“存”着用,不白排。约70分钟,一个闸室能过6艘5000吨级的船。
“闸门比我想的听话。”。跑船的人嘴笨,夸不出啥,老莫就这一句。
船出闸,水面一下子敞亮了。老莫扶着舵,望了望南边。跑了半辈子,他头一回觉得,海离自己这么近。
